臺灣時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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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前總統水扁先生:二審改判 遲來的正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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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前總統水扁先生專訪



扁:二審改判 部分遲來的正義


前言:


 國務機要費案被控貪污的前總統陳水扁,在一審被判無期徒刑,日前二審改判二十年有期徒刑。陳前總統在二審宣判後,日前接受本報書面專訪時強調,他擔任總統期間,以他人發票及不實犒賞清冊申領國務機要費,與馬英九、王金平的特別費一樣,只成立偽造文書罪,這是二審與一審最大的不同,有人說是案情「大逆轉」,其實只是「遲來的正義」,而且是「部份遲來的正義」。



 陳前總統接受本報書面專訪全文如下:




 問:六月十一日二審判決,改判有期徒刑二十年,您對此有無想法?對律師團的訴訟策略與主張有何看法?對李前總統在宣判後表示,他擔任總統期間,有養狗、養羊都沒用國務機要費,您認為呢?



 答:六月十一日二審判決,當然不利的部分仍然會再提上訴,有利部分除繼續維持辜仲諒多次選舉的政治獻金合共三億一審無罪判決外,二審另外改判一審說侵占及詐領國務機要費八三一五萬九九六九元無罪。因為經查我所取得來自太太吳淑珍轉交之國務機要費確實用於C案、W案、L案、FJ案、S案、U案、J案、機密外交工作旅費、M案、清真寺修建及三二六大遊行等因公支出,並全數支用完畢,故不成立貪汙犯罪。其中以他人發票及不實犒賞清冊申領國務機要費,跟馬英九、王金平的特別費一樣,只成立偽造文書罪。這是二審與一審最大的不同,有人說是案情「大逆轉」,其實只是「遲來的正義」,而且是「部份遲來的正義」。



 二○○六年國務機要費爆發時,我就一再的喊冤,之所以有使用他人發票及不實犒賞清冊申領國務機要費,最主要的原因就是二○○二年我把總統的私房錢,國安密帳│奉天及當陽兩個專案本息合共近四十億繳庫;加上非機密費如有剩餘可撥充流用到機密費,並和機密費一樣,用領据領出,視同原始憑證完成核銷。二○○二年說不可以再撥充流用,才有使用他人發票及不實犒賞清冊的不得已便宜措施。不只我才有,後來發現馬英九市長、王金平院長等都有。



奉天專案明細 特偵組不理睬



 二審判決提到奉天、當陽專案經費確已繳庫,有國安局九十九、二、十一函覆事件可稽,已無法以之作為機密外交事項之用。故我再三辯稱有使用國務機要費支應之需,勘以採信,其間並傳訊證人多位,包括秘密證人,甚至採不公開庭審視證明我以國務機要費從事機密外交屬實。因為總統的特別費不只國務機要費而已,還有奉天專案等國安密帳,以奉天專案為例,平均一年總統可以決定使用經費的一億元,比國務機要費還多一倍以上,卻不必送立法院審議,就連審計部決算都免。我在特偵組就告訴檢察官,總統會用國務機要費來從事機密,是延續奉天專案而來,並提出奉天專案支出明細附卷,特偵組到一審都鎖在保險箱從未開拆亦不理睬,是二審合議庭注意到該密件,不但打開並進一步函查及傳証才還我清白。這是我要特別感謝的地方,也是太太吳淑珍蒙受不白之冤的地方。



 一審既判我沒有政治獻金、也沒有選舉結餘款,並認定侵吞國務機要費匯到海外,又判辜仲諒的三億是政治獻金,這是互相矛盾不說,多位證人亦供述我是市長及總統確有選舉結餘款。二審改判原認定侵占及詐領之國務機要費八三一五萬九九六九元已因公支出全數用罄,並無匯到海外之事實。律師團堅持無罪答辯的辯護策略當然是正確的。



 李登輝前總統說他在擔任總統期間有養狗,也有養羊,都沒用國務機要費,大家相信嗎?養狗養羊幾十隻,不可能總統跟夫人親自養吧!官邸圍牆邊整排的狗屋,羊圈是用公家的錢做的,照顧的人是接待室或警衛室的人員。不必買飼料,只靠吃草、餵餿飯可以存活嗎?如果下雨天沒草吃怎麼辦?李前總統在大溪的私人寓所都正式拿來申報非機密的國務機要費,包括有水電費、濃縮粉、去汙粉、除塵粉、漂白水、私人打球、洗照片、修鐘錶等日常雜支,所謂舉輕明重,不必計帳、沒有收據的機密費更不用說了。李前總統自承一九九六年總統大選他花費廿五億,卻只申報二億九千萬。另在劉泰英的新瑞都案,檢調查獲李前總統光是用陳國勝、李忠仁名義匯到新加坡的錢至少五一○○萬美元,時間在一九九五年到二○○○年。足供參考。



 大家只注意到二審從寬認定國務機要費的使用,包括官邸雜支、寵物飼料費等,與行使總統職權,「非全然無關」。事實上總統府會計長馮瑞麟對總統官邸為總統辦公室延伸早就供証,只要與總統職務直接或間接有關都屬之,應大範圍來認定。而可否申報也是經官邸接待室及經辦人員與總統府總務協調後辦理,應無特別之處。



 二審判決既接受國務機要費具特別費性質,但認應公款公用。馬英九特別費案另一半直接匯入私人帳戶並申報財產,完全未公款公用,不是匯給太太周美青、女兒馬唯中、姊姊馬以南,並支付女兒在美刷卡費,就是支付水電費、瓦斯費、電信費、保險費等家用開銷。至於最高法院九十七年台上字第一七四三號無罪判決依「大水庫理論」,認定馬英九因公支出大於因公收入,故無主觀犯意,亦無不法所得,係將馬英九兩次市長選舉補助款四七○○多萬,連同選舉剩餘款二○○多萬,合共約五○○○萬捐給自己的基金會,視為特別費的因公支出,但顯然不同來源的錢可以視同特別費的收入,基於「金錢混同」,「大水庫理論」可以判決無罪。我的因公支出經證人供述屬實的有一億三七○○萬元,扣除機密外交等十一項因公支出八四四八萬一四七二元,尚有因公支出五三○○萬元左右,亦大於二審判決最後認定侵占私用之一四九四萬二二七九元。馬英九特別費無罪,為什麼我會有罪!?




若獲釋 最想見辛苦老母親



 問:未來如果您解除或停止羈押,您最想看到誰?會搬到高雄跟家人一起住嗎?



 答:如果獲釋?但六月十八日高院又延押二個月。主要是以海外資產二一○○萬美元尚未完全匯回,高院懷疑被告及其家人是否有意使該筆資產滯留國外伺機利用?又判決認定海外資產與本案相關之所為貪污及洗錢犯罪所得金額為八五九萬一八五○元,該筆金錢可由匯回部分執行沒收,其餘尚未匯回部分非將來確定判決執行效力所及,仍有可能支配並供被告潛逃海外生活所需,爰認我有逃亡之虞。



 可是海外有無資產並非法定羈押原因,實務上亦無「贓款」未追回而押人之例。被判十八年徒刑併科罰金七億元的王令麟,其父王又曾,妻蔡咪咪及三個女兒均滯留海外,並擁有美國籍,經查掏空匯到海外的錢有數十億之多,分文未匯回,王令麟仍可交保停押。



 本案依高院認定二一○○萬美元之中涉及所謂「不法所得」僅八五九萬多美元,但迄六月十七日已匯回一五五一萬多美元,即使六月十一日宣判後仍陸續匯回四○○萬美元。其他陸續匯回中,被告及家人決無故意延宕遲滯匯回。何況該二一○○萬美元均被瑞士檢方所查扣,非被告及家人所能支配。高院之延押不是法律原因,而是政治考量,狀極始然。



阿母要勇健等我平安返去



 如果有機會離開這個鬼地方,我第一個最想見的人是我的老母親。因為「想起我細漢ㄟ時-阿母揹阮去園撿蕃薯,先乎豬喫有剩換冰枝;糴米欠帳寫置壁門邊,若像阿母教阮學認字。想起我大漢ㄟ時-阿母看病無錢問童乩,只有勤儉讀冊搶頭旗;為著台灣撩置政治去,呣甘阿母歸瞑目屎滴。 阿母啊!阿母,你著呣通哮,我人置這清洗便所無代誌;你要勇健等我平安倒返去,叫你一聲我比誰人恰愛你!」



 出去後最想做的事就是好好打官司。儘管對司法不是那麼有「期待可能性」,但從六月八日外交零用金案的一審無罪,六月十一日國務機要費的二審改判,讓我再對司法重燃一絲希望,不但不能放棄,更要在「武器對等」之下力拼自己的清白。



 家人都已經搬到南部住了。高雄的房子是我為兌現四年前在高雄市長選舉最後三天所許下諾言,如果陳菊當選我要在高雄買房子,卸任後要搬到高雄做大家的鄰居。希望有更多的時間和家人相處,俾以彌補過去的虧欠。




原盼致中遠離政治 無奈事與願違



 問:您對兒子陳致中到高雄參選有何看法?會幫他站台嗎?對「一邊一國連線」市議員參選人有站台的打算嗎?



 答:誠如致中在六月十二日參選聲明所說:「參選大高雄市前鎮小港區的市議員原本就不是我人生的規劃,我本來就只想做一個悠閒自在的沒沒無聞平凡人,像大家一樣過正常生活;可是,自從父親卸任的那一刻起這樣政治的路就成了我們一家人的原罪,政治獻金成了罪無可赦的貪污贓款,台灣人總統變成國共兩黨聯手砍殺的階下囚,司法成為執政者親中賣台、無能統治掩飾卸責的政治迫害御用工具。致中知道自己必須從逆境出發勇敢地站起來,以最謙卑的心承擔一切的責難與批評,義無反顧的扛下父親一直以來所堅持的本土使命與一邊一國政治理念,用參選從政的決心與行動來保衛大台灣,來接受『全民審判』,以洗刷父親貪污總統的政治罪名」。



 記得五年前致中結婚時,我說什麼工作都可以,就是不要再走政治選舉路,致中也想遠離政治,好不容易拿到美國雙碩士後,可以繼續攻讀博士,結果事與願違,書沒得讀,還境逼著致中不得不改變初衷,在我身陷囹圄時被迫「代父出征」。正如廿四年前我為了蓬萊島案入獄時,太太吳淑珍坐著輪椅「代夫出征」,三年後本尊親自出馬,太太就退下來。致中的政治路絕對不好走,要經得起考驗,更要有好的表現,能夠得到選民的認同與支持才能走得下去,但切忌「吃碗內看碗外」。



 三個多月來,我看到致中的成長與蛻變,不管是在民主電台或在群眾場合,致中進步蠻快的,特別是用台語表達的順暢,讓很多人感到驚訝和讚許。接下來就是信心與努力,畢竟「選舉沒師傅,拼就有」。我若獲交保我會幫阿扁俱樂部「一邊一國連線」的市議員候選人站台,致中也是成員之一,當然會幫兒子助選。「一邊一國連線」的候選人希望五都議員有三十人的加入,也夠忙了。




說我選立委?為何不說我要選總統?



 問:有媒體報導說,您可能參選台南市的立委,雖然您有否認,但真實情況到底如何呢?如果民進黨的五都市長參選人邀請您站台,您有站台的打算嗎?



 答:六月十七日蘋果日報頭條說我要選立委,又說是最近來看我的人轉述的,指出是我主動宣布的。我知道後大呼玩笑開大了,不過話說回來,要開玩笑還不夠大,為什麼不是說「我要選總統」?其實那一天和蔡同榮總召來特見的還有陳唐山秘書長,是秘書長說為了整合,有人建議八月賴清德請辭立委,由許添財市長補立委的缺,十一月廿七日一起投票。其中又帶了一句說也有人提到由我補選立委,我馬上一口回絕。但提醒以立委職位來交換整合要小心選罷法的問題,就對外解讀為我有選立委的意思,實在「差很大」。



 一樣地有人解釋我獲釋是馬政府要讓我亂民進黨五都選情,我覺得很好笑。因為押我是馬英九在前年十月廿八日於總統府所作的決定,如果要放也要我亂民進黨五都選情,豈不也是政治考量?但馬英九關我,讓民進黨的選情一路長紅倒是事實。我願繼續忍耐待在這個鬼地方,這樣民進黨五都選舉才會大贏,我的犧牲就有代價。



 二○○○年、二○○四年我兩次大選打敗連戰、宋楚瑜,幫馬英九清除路障,如果沒有我兩次總統的勝選,哪有馬英九二○○八年的當選?馬英九不知感謝,還「恩將仇報」,難怪遠見雜誌六月份民調馬英九的施政滿意度仍只廿八.四%。南方朔說的好,請馬英九忘掉陳水扁吧!不要再把扁案當「提款機」了。



 我出去當然會專心打好官司,但五都議員「一邊一國連線」我一定站台,小英主席、蘇貞昌都只能顧好自己的選區,絕對無力兼顧其他各都的議員站台。我不曉得幫部分市議員候選人是否會影響五都選情。但還記得二○○六年北高市長選舉最後,讓我站台的高雄市長候選人陳菊贏了。五都市長候選人要不要邀我站台,也要看我高不高興呢!



扁牌失靈?到時候就知道



 問:您公開支持的台南市長許添財在民進黨的五都初選中落敗,加上台北市黨部主委黃慶林也連任失利,有人解讀為「扁牌失靈」,但您支持的一邊一國連線市議員參選人卻有多人成功上壘,有人說是扁系大勝利,您認為呢?



 答:任何想參選五都的人來看我,我都會給他們鼓勵加油、打氣。出去後如何引述我沒有意見。許添財、楊秋興都是已經做了九年的縣市長,儘管表現優異也有吃虧的地方。黃慶林主委前後做過三任六年的主委,要再連任當然辛苦。但媒體解釋如何不必在意,像過去台灣北社社長選舉陳昭姿有無當選,也被解讀,現在陳昭姿擔任社長以及多數幹部也是比較關心我,媒體就不敢再解釋了。



 最近民進黨五都議員初選採全民調,「一邊一國連線」提名十六人,上了十四人,並有扁辦祕書江志銘等多位拿到第一名,《聯合報》的標題用「扁牌擠下老議員」。對陳致中的參選,《中國時報》也用「陳致中『吸票機』,綠營剉咧等」的標題。是否「扁牌失靈」,屆時就知道了!




五都奪三都 總統大選綠必贏



 問:高雄市長陳菊沒有幫您出庭作證,外面有很多不同的解讀與臆測,到底真相如何呢?



 答:法庭作證是義務,為了國務機要費的因公支出,我聲請傳訊二十幾位的證人,也有秘密證人,只有陳菊一人未到。她是現任市長又是黨內初選競爭激烈的候選人,加上在農曆過年前年關將近比較忙,時間上沒辦法配合,我絕對可以體諒。後來因為陳菊經手轉給國際人權人士的餽贈金額二十萬元,對因公支出高達一億三七○○萬元,所佔比例不高,經與律師研究後捨棄傳證,不是陳市長刻意不出庭作證。陳菊方面多次解釋事情原委,我可以接受。



 問:您如何看待蔡英文主席參選新北市?她沒再到看守所探望您,是否代表民進黨與您切割?您預估民進黨在五都市長大選能拿下幾席?



 答:蔡英文只探望過我一次,已經很多了。有人連一次都沒有,我也沒有怨言,我不希望連累任何人。



 縱使我離開民進黨,我曾經是民進黨的一部分,是切割不了的。過去一年民進黨連贏多場選舉原因很多,至少扁案不再是民進黨的負擔或包袱,如果是負數任誰都切割不掉的。因為扁案的本質與真相隨著時間的經過與案子的發展,大眾愈來愈知道怎麼一回事。



 我很恭喜蔡主席高票連任,讓她願意跳出來參選新北市。主帥親征對台灣、對民進黨、對她個人都是好的事情,我要祝福她心想事成。



 民進黨大老張俊宏提出「地方包圍中央」的遠見是令人敬佩的,時間點是一九九三年,當年許信良主席揚言要拿下十七席縣市長,結果是六席。「第一次地方包圍中央」的成功是一九九七年,廿一個縣市贏得十二個縣市。當時我是台北市長,特別組了寶島希望助選團巡迴全國助選,訴求「綠色執政品質保証」,我盱衡選情,應該是「八九不離十」,而且只要台中市拿下來,「一點破全部破」,最後連台中縣也贏了。事隔多年,「綠色執政品質保証」是去年縣市長選舉的主軸,五都選舉黨中央再度喊出「第二次地方包圍中央」。




五都選舉 中市拿下一點破全部破



 我去年喊出二○一二年民進黨重回執政的三部曲,所謂「五三一」,二○○九年縣市長拿五席,二○一○年五都選舉奪三都,二○一二年立委選舉成為國會第一大黨,接下來的二○一二年總統大選必能贏得勝利。如果去年縣市長提名策略不是那麼保守,或有派系考量,好比說把挹注在南投縣選舉的資源,有一部分用在台東、澎湖或嘉市,要達到五席市長的勝選,自非難事。去年二月七日我在給民進黨的一封信,當時沒有五都選舉,我對蔡主席婉拒我建議她到桃園選縣長的理由是身負輔選大任,說真的,我是失望的。當時我說主席都跳下去選,蘇貞昌還會拒絕選台北縣長嗎?我又說「最好、最有力的輔選,我仍然主張主席要身兼縣長候選人,不然主席一定會後悔。」(《關不住的聲音》頁二七三)。



 所以一年後,蔡主席仍然肩負五都輔選的重責大任,最後主帥願意親征。我的了解,主席的第一志願是台北市,只是被蘇貞昌捷足先登,只好退而求其次。但不管怎麼樣,主席的身先士卒,帶動民進黨的選情,讓支持者更具信心,蔡主席的明智抉擇,極具智慧,我要說「主席英明」。也由於主席的參選新北市,成為五都選舉名符其實的領頭羊,不僅可以確保台北市長的當選,民進黨五都「坐三望四搶五」是大有可為的。新北市與台北市同為院轄市,人口將近四○○萬,是台灣的第一都,是五都之都,加上蔡英文身兼主席,他在五都選舉無疑地已成為「民進黨的第一人」,不再是「院長」之下的「副院長」。



 我看好她投入二○一二總統大選。因為民進黨要贏是大勢所趨。而且美國歐巴馬總統當選時四十六歲、英國首相卡麥隆出任時四十三歲,年輕化是潮流,如同二十世紀之末柯林頓、布萊爾得當選也都很年輕一樣。假如不考慮世代交替,二○一二年台灣會誕生女總統已非遙不可及,除了蔡英文,當然呂秀蓮、陳菊等亦不能排除。



扁:選總統機率 蘇不如蔡



 問:蘇貞昌參選台北市長,您看好他能當選嗎?他的「台北超越台北」口號,您如何評價?倘若他在台北市長選舉落敗,他會依循您的模式與經驗參選二○一二年總統嗎?



 答:台北市是一個人口結構非常特別的大都會。一九九四年市長選舉我拿到四十三.六%的得票率,足足贏了趙少康十三%、十九萬票。一九九六年的年底《中時晚報》民調我的施政滿意度八十九%,一九九八年我連任失利後,《聯合報》民調我的施政滿意度還有七十六%,算是很高的,結果得票率四十六%,其中三十%到哪裡去了?可見台北市民的投票行為不純然以施政能力、政績表現為之。二○○六年謝長廷以高雄市政的亮麗成績,亦僅拿到四十一%仍不敵郝龍斌。這是蘇貞昌陣營不能大意的地方,或許台北市改變了,這次會變得不一樣。



 一九九四年我訴求《快樂的城市、希望的市民》,在十六年前是被取笑的,二○○八年歐巴馬贏在《希望│改變》的訴求,這次蘇貞昌打出《超越》的口號,基本上是不錯的。但蘇貞昌對松山機場的立場,並未《超越》松山機場從國際機場變成國內機場,是都市發展的必然結果,任何國家的首都國際機場都是往外遷移,哪有把松山機場再變回國際機場,這不是《超越》而是《退步》。做為有視野有眼光的行政首長必須看得到台北的未來。台中水湳機場的遷移不是等到高鐵通車再來討論,而是要能預見水湳機場在高鐵通車後的功能勢必大受影響,故必須未雨綢繆,提前因應。看來李應元、謝長廷選市長提出遷移松山機場的構想才是真的「台北超越台北」。



 不管蘇貞昌在台北市選舉結果如何,蘇貞昌要角逐二○一二總統寶座的機率都不如蔡英文。




總統任內未派兩岸密使



 問:您擔任總統八年任期內,是否有兩岸密使穿梭與傳話?當年您從口袋出示一張記載祖籍是福建省詔安縣白葉村的紙條是從何而來?是否就是您有兩岸密使的證據?



 答:李登輝曾當面跟我證實他的時代確有兩岸密使管道。你提到當年口袋裡這一張記載我祖籍的紙條,是民視異言堂的人給我的,之後,經過考據及西庄陳氏宗親特地跑了一趟詔安尋根之旅,那張紙條把我三○○年前開基祖「陳烏」誤認為「陳鳥」,不只名字多了一劃,又相差五十歲,錯得離譜。至於其他人有無管道,我不得而知。要不要去中國也是個人要做評估及自己承擔後果的。在我八年任內穿梭兩岸想傳話的人不少,但均非我所派的兩岸密使。



力主台灣、中國 一邊一國



 問:在目前的兩岸情勢下,您認為中國可能不預設任何前提與民進黨主席對話嗎?您認為現階段蔡英文主席或呂前副總統適合到對岸訪問嗎?民進黨目前正著手草擬的十年政綱,您認為有沒有必要考量對中國政策的調整嗎?



 答:問題就是我堅持台灣的國家主權,台灣不是中國的一部份,更不是中華人民共和國的一省。我主張「台灣中國、一邊一國」,既不接受「一個中國原則」,也不承認重新包裝一中原則的「九二共識」。如果民進黨接受中國預設的政治前提及條件,中國當然可能與民進黨主席對話,但民進黨也差不多完蛋了。



 我不認為現階段蔡英文或是呂秀蓮有到中國訪問的必要性與迫切性。我認為「十年政綱」應重新檢視《一九九九年台灣前途決議文》,基本上該決議文既主張揚棄「一個中國原則」的主張,又接受「中華民國」的憲政體制,兩者之間是矛盾的,應有必要調整釐清,好好的向全民說明清楚,否則現在變成民進黨在捍衛「中華民國」體制,不是很奇怪嗎?!



 問:您曾表達要將海外資產捐作公益,請問您夫人同意嗎?



 答:我太太在案發後,就告訴我選舉結餘款匯往海外,本來就是要等我卸任後,為台灣的外交等公共用途做點事。我在二○○八年八月的記者會,就說出海外資產將全部捐出作為公益之用,這也是吳淑珍所同意的。



探監人多 特別想見馬



 問:最近探監看您的人有無減少?有無特別想見的人?您在看守所中是否有慢跑以外其他的運動?



 答:只要沒有出庭,來探監的人都沒有減少,仍然維持一個禮拜一次特見,星期一到星期五的一般會面。很多人告訴我,他們等了一年才排到,我非常抱歉。這一段時間,由於高院、地院有國務機密費案、外交零用金案、二次金改案的相繼或同時開庭,一個禮拜有二至三次的出庭就無法會客。加上五都選舉的參選人包括了江志銘、陳致中的會面較多,還有扁辦的人事異動,必須隨時報告,也會影響探監的安排。最近一些過去的閣員來看我,因為他們也同時受到有關方面的調查,現在沒事了才敢來,我都非常感謝。



 問我有無特別想見的人?有。我特別想見馬英九總統,我要親自跟他說:「感謝你在我卸任總統後,把我關在這個鬼地方!」



 我妹妹有教我柔軟操,仍維持肢體的柔軟度。我中午不休息,晚上都十一點以後才睡,一切DIY,我當做修行,「既來之則安之」。




看電視、聽民主電台廣播 可知天下事



 問:您在看守所中平常如何得知外界的訊息?最喜歡做什麼事?最感念在心的是什麼人或事?看守所的伙食如何?聽說您在看守所買很多礦泉水,為什麼?



 答:在北所我最喜歡的是,打開收音機可以聽到阿生兄、章天軍主持的《臺灣人俱樂部》,鄭新助國代主持的《快樂聯播網》,陳師孟教授等主持的《快樂三口組》等民主電台的廣播,讓我還聽得到台灣人的心聲。在這種地方沒有不喜歡的事,因為不喜歡也要喜歡。



 我沒有抱怨牢房太小,因為在這裡只有兩種牢房,四坪及一.八六坪,前者是雜居房,一.八六坪的牢房別人是二│三人住,我是一人獨居,已經很大了。只因為扣掉前半部是便池及放水缸、水桶及茶桶、能用水的地方,只剩不到一坪的活動空間,兩旁檔案資料、筆錄文件、書籍文具等又佔掉一半,可當「坐」牢的空間大概只有○.五坪。除了掌上型數位電視(看不到三立及T台)及收音機(用耳機折損率很高)外,沒有其他電子產品陪伴我打發時間。每個禮拜五、六、日,我訂的報紙有《玩玩數獨》的消遣,我都可以拿到五顆星,透過數學遊戲,使我腦筋不致鈍化。



 除了訪客外,透過民主電台的廣播,聽友的Call in,電視的報導,報紙的新聞,以及最新出版的書籍和雜誌,還是可以知道天下事。特別每天寫日記,讓我有思考的機會。



 不是這場牢獄之災讓我看清楚那些人,而是有些人看不清楚我的牢獄之災的案子本質,這才是最可悲的事。我不會氣任何人,也不會痛惡誰。誠如金恆煒所說「陳水扁的原罪就是台灣人的原罪」,只有勇敢面對,「一邊一國」是關不住的。我最感念在心的是,還有那麼多的「阿扁們」不離不棄,陪我度過最艱困的歲月,我出去一定會好好感謝大家。



 牢飯是「免錢飯」,沒有厭煩嫌棄的權利。吃得飽就要謝天謝地了,不敢不能也不會去挑剔伙食的好壞。這是監獄,不是家裡。吳文清兄送來的會客菜最讓我懷念的是菜脯蛋。



 八年總統我在辦公室或接見外賓都喝白開水。我在這裡熱水瓶的溫水是用來洗澡的,我一次買十瓶的飲用水,一瓶十元,除此之外,我沒有再喝其他的飲料,錢可以省下來買電池。



獄中看了很多書 想再出書



 問:您在看守所內,聽說看了很多的書,哪些書讓您有所啟發?有沒有準備再出書的計畫?



 答:在這邊最大的享受是可以看很多書,而且是完整的看完一本書。除《誰殺了麥可傑克遜》讓我感同身受,輿論審判、媒體殺人的可怕,還有幾本書,讓我心有戚戚焉。如《德川家康》啟發我必須「在屈辱中忍耐、在屈辱中等待」;《帝王的智謀》、《萬曆十五年》告訴我中國歷史上改朝換代,為了帝王位,可以弒父殺子、幹掉兄弟、株連九族、誅殺無辜,心狠手辣,馬騜對扁案的追殺又算什麼?《基督山恩仇記》有恩報恩、有仇報仇,基督山伯爵一句「只有死人才能自由地出去」,不就是置之死地而後生嗎?《逃亡》寫到當年彭明敏教授的親戚家人都被禁止出境,因而可以理解同情陳幸妤的心情;《國家的囚徒》指出「鄧小平主張的是在堅持共產黨一黨專政前提下的改革,改革正是為了進一步地鞏固共產黨的一黨專政」,即便趙紫陽的想法「中國共產黨的執政地位不改變,但執政的方式必須改變」也不行;《歐巴馬勇往直前》引用雷根的話「政府無法解決我們的問題,因為政府就是問題的所在」,對一意傾中、不顧民意的馬政府來說還不知道問題在哪裡嗎?當然,眾多靈修及勵志書籍的啟迪更是受用無窮。



 ○.五坪的空間是我的書房、臥室、健身房。我會不停地寫字,寫到食指包變形了,我還是要忍痛趴著寫。我想再出一本書叫《一.八六坪的總統府》。



 採訪:本報台北新聞中心



 攝影:本報資料照片


發佈日期:2010-07-05 17:33:0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