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時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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唯文學看我的「故鄉」──胡民祥談台語文學的故鄉情懷 高應大文創系 唐鳳慈整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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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唯文學看我的「故鄉」──胡民祥談台語文學的故鄉情懷 高應大文創系 唐鳳慈整理

 鼓吹「用台語寫出台語文學的典範」的胡民祥,是台語文學重要的散文家、詩人、評論家,作品《茉里鄉紀事》(2004年7月,金安出版)是至今最大規模的台語散文集。胡民祥從1980年開始鑽研台灣文學史,在研究過程中發現1930年代的「台灣話文論戰」,參考西歐各民族母語文學史之後,積極創作並建構台語文學及理論。此外,他1983年參加「台灣文學研究會」,發表台灣文學研究論文的同時,也安排多位台灣作家到美洲訪問演講。他就像台語文學不可或缺的一雙手,推動著海外台語文學運動。在人生境遇上,胡民祥是一隻渡鳥,自1967年從曾文溪南的胡厝寮起飛,飄落到北美洲東北部的茉里鄉(Murrysville)留學,參與海外台灣人運動,因而被列入黑名單,二十多年不得返鄉,直到1988年才初次回台,目前定居在北美洲的茉里鄉。

  高雄文學館於2013年10月26日,特別邀請到胡民祥演講〈唯文學看我的「故鄉」〉,講座透過三個篇章:「故鄉胡厝寮」、「故鄉過渡」、「故鄉茉里鄉」,分享他散文和詩的台語作品,見證這一路「故鄉」的動態遷徙,並藉此透視台灣族群處境與出路。

 他鄉待久是我鄉

 胡民祥自喻為一隻鳥秋,從嘉南平原的胡厝寮飛出,降落北美洲的茉里鄉,而今不論處於何地,都會掛念另一地的家人,在胡厝寮的父母與茉里鄉的子女,讓他牽連起兩地的相思。一首〈你莫去〉的詩,是胡民祥用他母親的角度寫成,「想講/你莫去/想未夠/一去二十年……」,詩句真摯的刻劃出母親對兒子遠行的不捨和牽掛,加上胡民祥朗誦時的濃烈情感,聽來讓人感傷。第二首詩是〈翻頭看〉,描寫1967年離開台灣時,父母在松山機場送機的場景;1981年到了日本大阪城,卻因為沒有簽證而無法回台的無奈;1982年在美東機場送父母離開時的淚眼矇矓;用回頭看的動作串連起不同年代、不同境地的分離,回頭看的是父母的家鄉、自己的出生地胡厝寮,以及離散的心緒飄游不定,流浪的居地茉里鄉。回顧四十年來所寫所思,胡民祥發覺自己漸漸從胡厝寮鬆根,定居於茉里鄉,因此在文學創作裡尋找故鄉座標移位的過程。

 在「故鄉胡厝寮」的篇章裡,他從散文〈蕃薯發新芛〉節錄:「細漢的時,常常看著冬尾時仔,蕃薯凍霜,葉仔臭火礁去,唔拘,伊總是會佫新芛。」勉勵人遇到失敗不要氣餒,保持希望就能看見新生的轉機。日本富士山是日本一個美麗的精神象徵,而台灣有東亞第一高峰玉山,形成了台灣人的壯美形象,散文〈有骨氣有文化的台灣人〉中,說明台灣本身有高山和海洋的文化特色,表現出台灣澎湃的文化生態。〈綿綿四月雨〉描寫北美的春雨綿綿,讓胡民祥不禁想起故鄉的農村風景:「故鄉的四月,嘉南平原的農村,想來,嘛是春雨綿綿的款,落在油綠綠的稻仔田中。」。在〈人類及人生〉思考台灣的將來:「台灣人卜生存佇即個世界,著愛守二條天律:面對敵人愛拼甲『你死我活』;佇家己民族內,族群之間著愛相親相愛。按呢,台灣民族人人才有美好的人生。」

 接續的篇章是「故鄉過渡」,胡民祥說:「他鄉滯久是故鄉。移民是生活佇兩個故鄉:父母的故鄉及囝孫的故鄉。」,而且「囝孫本底道土斷;思鄉攏是父祖代。」,時代潮流讓他這般的「台美人」活在兩個故鄉,並在〈土斷及思鄉〉詩中,訴盡美洲第一代台美人的思鄉心情。

 第三篇章「故鄉茉里鄉」,他分享散文集《茉里鄉紀事》的後記。在〈爹地,互伊食〉中,描寫某次有隻鹿到胡民祥的家院裡食水松,他出聲驅趕,但他女兒嚷著:「爹地,互伊食,今仔日是感恩節。」的生活記事,也敘述茉里鄉是個鹿鄉,他曾見過三隻鹿沿著街路的草坪吃食杜松葉,之後踏過車道,消失於樹林中。

 另一篇〈文化差別〉描繪出不同文化的生活差異,在美洲生活三十年,用餐的時候習慣西方式的自己付錢,而客氣熱情的台灣文化,在結帳時主人和賓客總是再三推托,互相請、免,請、免,來回推托之後,賓客才接受主人的盛意;美國文化較少請客,主客過招二回就見分解,賓客講:「免,」主人就尊重說:「好,免。」因著二十八年生活環境的分割,也讓他的生活方式產生巨大改變。

 蕃薯總會發新綠

 最後結語,胡民祥用〈割〉的節錄:「這是移民的世界,東西洋攏共款,他鄉徛久是我鄉。」提出無論動機是自動,抑是被動,移民者最後要落土生根,「土斷」新天及新地。並以〈秋落台地〉作為深深的期盼:「每片楓葉所以水,是因為怹佇樹欉,上百上千上萬合齊展現,才呈顯生命及水。」表達秋天的景緻之所以動人,是因為無數的楓葉一起表現出生命和美麗,藉此期望台灣人族群能夠團結一心,共同建立這座美麗島。胡民祥也表達自己對台灣的前程是樂觀的,未來是一條長遠的路,何時成功並不知道,儘管失望也別放棄,就像〈蕃薯發新芛〉裡的蕃薯,總會等到發出新綠的時機。台語文學也是如此,堅持台語文學是正確的路,所以要持續地推動下去。
發佈日期: 2013-11-11 08:10:00